倚風望雲番外篇−離情 第二回

  剛過三更,夜裏一片寧靜的時候,長孫倚風小心地確認沒有人在跟蹤他,獨自出了唐家大宅往城裏去。
  他悄悄進了滿福樓,跟掌櫃的打了招呼後,直上了三樓的房。

  門內燭火還在搖晃著,長孫倚風輕敲敲門,雷子雲開了門,襯著昏黃的燭火,雷子雲滿臉溫柔的笑。「進來吧。」

  長孫倚風進了房內,先吹熄了燭火。

  「倚風,我…」雷子雲栓好門回頭,話沒有說完,長孫倚風已經整個人撞進他的懷裏,貼上他的唇。

  燭火還冒著細細的白煙,一片漆?的房裏,只透著薄薄的月光。

  雷子雲緊緊抱著長孫倚風,吻著他的唇輕咬著他的舌,探進他口中輕柔的舔舐過每一處。

  長孫倚風幾乎融化在他的吻跟擁抱裏,把原本想好要叫他走的話全忘的一乾二淨。

  就算在?暗中,雷子雲還是能準確地探索到他身上每一處敏感的地方,聽著他細細的喘息聲和喃喃喚著自己名字的低啞嗓音,都讓雷子雲克制不住地想馬上佔有他,雖然他還有很多話想問長孫倚風。

  「倚風…」雷子雲稍把身體抽離了些,只是還等不到他說完話,長孫倚風又湊了過來,在激烈的纏吻之間,連拉帶扯地把他推到床上。

  長孫倚風輕咬著豔紅而微腫的下唇,白晰的臉蛋透著薄紅色,微亂的上衣和被扯開的衣襟露出雪白的胸膛。雷子雲望著身下的他,覺得呼吸變得急促,心跳也不斷加速,忍不住翻身壓上長孫倚風似乎更清瘦了點的身子,吻上他的唇,吸吮著他柔軟的舌,聽著他從喉間發出的呻吟聲。

  「我好想你…」長孫倚風把手環在雷子雲頸上,感受他好久沒感受到的激情與溫柔,他感覺雷子雲厚實的手掌,滑進他衣服裏,微微粗糙的觸感,滑過他胸前到下腹的時候,他幾乎忍不住要叫出來。

  「子雲…」長孫倚風喚著他的名字,想著至少要告訴他,他不能留在揚州。

  「子雲…你…」長孫倚風試著把話說完,可是雷子雲的輕撫讓他無法好好的話說完。

  長孫倚風深吸了口氣,忍著激情帶來的暈眩感,再接著努力把話說完。「…你…明天…明天一早…一定要離開…」

  雷子雲聽見他的話,停了下來,抬起頭來望著他。「為什麼?」

  長孫倚風嘆了口氣伸手撫上他的臉,「我不想你被老太婆發現,她要是知道你肯定會想出更多辦法來找我麻煩。」

  雷子雲苦笑了起來,「你是說我會害了你?」

  長孫倚風攀著他的肩坐了起來,「不,我是怕我害了你。」

  「我不在意。」雷子雲認真地望著長孫倚風。「你不是說她很愛談條件?我可以去…」

  「不行!」話沒說完,長孫倚風十分堅定的打斷了他,「絕對不行。」

  「為什麼?」雷子雲不明白為什麼長孫倚風的反應會那麼大。

  「不行就是不行。」長孫倚風煩躁地回著,望著雷子雲的臉,他又心軟了下來,「子雲…」

  長孫倚風把頭靠在他肩上,「你不瞭解她…她不是很好說話的人,我不要你失去什麼去換得讓我離開唐家,我會靠自己的力量離開。」

  「她要是一直不提那第三個條件呢?」雷子雲握著他的肩,逼他望著自己。

  長孫倚風偏開了視線,那不是不可能,他只是一直不去想這個問題。

  「倚風,讓我去跟她談好嗎?」雷子雲柔聲開口。

  「……別說這個了…」長孫倚風笑著,把手環上他的肩同時吻上他的唇。

  雷子雲只是嘆息地拉開了長孫倚風。「倚風,我很認真。」

  「…這是我自己的事。」長孫倚風嘆了口氣放棄地坐了下來。

  「我以為我們可以分擔所有事了。」雷子雲凝眉苦笑著。

  「不包括這一件。」長孫倚風很堅決,他並不想讓雷子雲介入唐家的事,但是望著雷子雲不知道是生氣還是難過的臉,他又有些捨不下。

  「子雲…難得見面,別說這事了好嗎?」長孫倚風放軟了聲調,把身子再貼了上去,雷子雲握住他的肩,沒讓他靠過來,只是很認真嚴肅地望著他。

  長孫倚風有些不開心,忍了半天才開口,「你到底要不要做。」

  雷子雲倒也難得有些動怒,「不要。」

  「隨你。」長孫倚風一怒之下拉好衣襟就下了床,直走到門口,雷子雲都沒有喚住他,他在門口一個停頓,終究是開了門逕自離去。

  留下雷子雲一個人,在房內獨自嘆息。

  ◇

  長孫倚風又氣又悶又是難過,他始終無法習慣雷子雲那種硬要插入他生活中一切的感覺,身為長孫倚風的他可以,但是現在的他,在唐家過的是唐風的生活,他討厭這個身份,也不想讓雷子雲介入。

  嘆了口氣,他還是快點把唐杏的事處理好,等回京裏就沒這些麻煩事了。

  他鬱悶著走進唐鳴的院落裏,唐鳴也正等著他。「風兒,你來了。」

  「鳴叔。」長孫倚風收起鬱悶的神情,換了副愉快的笑臉。

  「坐。」唐鳴已備好了酒,笑著示意他坐下。

  長孫倚風坐了下來,謝過唐鳴的酒。「鳴叔有事吩咐?」

  「我想談談杏兒的事。」唐鳴倒是開門見山地開口,「她最近的病情似乎有些加重,時常記憶混亂,我有些擔心,你覺得給她找個好大夫如何?」

  長孫倚風苦笑著搖搖頭,「她摔落山崖的時候傷了頭,怕是得好好照顧個幾年才會慢慢好,這種傷不是找了大夫一年半載就好得了。」

  「你有什麼好主意嗎?」唐鳴嘆了口氣,望著長孫倚風。

  長孫倚風裝著努力思考的模樣,「我倒是聽說,這種傷只要回到她熟悉的地方去,由最親近的人照顧她遲早會慢慢好…」

  「可是…她記憶全失,也不知她的家人在何處…」唐鳴凝著眉,神情倒真有些苦惱。

  長孫倚風試探性地問了下。「若是找得到她的家人,鳴叔捨得她走嗎?」

  「我還有什麼捨不得的。」唐鳴倒是很乾脆的回答。

  既然唐鳴如此放得下,長孫倚風也沒再說什麼,他能這麼想對長孫倚風來說,實在是正中下懷。「鳴叔若有心想讓杏兒回憶起過去,我可以從她摔落山崖處開始找找,若是找得到再告訴鳴叔。」

  「那就有勞你了,你時常在外走動,我也只能找你幫忙了。」唐鳴感謝地笑了起來。

  長孫倚風倒是有些疑惑,老家主從未禁止過他離開,只是不知為何他不離開唐家。「鳴叔別這麼說,您要是願意,奶奶也沒有禁止您離開不是?」

  唐鳴只是淡淡地笑著,「出了揚州我能去哪裏,我什麼都沒有了…」

  長孫倚風凝眉望著唐鳴,半晌才開了口。「……您…還有一個孩子。」

  「…孩子?」唐鳴怔了下,隨即笑了起來,「風兒…他出生我從沒抱過他,我連正眼都沒瞧過他一眼,我連他生得什麼樣都不記得,他會認我這個爹嗎?」

  長孫倚風沒有回答。他當然知道,他也知道自己提起這件事一點作用都沒有,但還是忍不住要提起。

  唐鳴的神情也不知是不是難過還是悲傷,他永遠看起來一付憂鬱的模樣,就算笑著也是。「我跟你今天說的話,比跟他說上一輩子的還多,哪有什麼資格叫爹。」

  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似地,唐鳴望著長孫倚風。「說到孩子…我能送走杏兒,但那孩子…你說怎麼辦可好?」

  「鳴叔…您要把杏兒跟孩子拆開嗎…」長孫倚風遲疑了下,他沒想到唐鳴還會顧慮到孩子,但老家主絕對不會放過任何孩子離開唐家。

  「說實話一個女孩出門走失了,回來多了個孩子也是壞她名節,不如就把孩子留下,送走杏兒的一切責任都我來扛,我也都這把年紀,沒什麼事能再教我害怕她了。」唐鳴笑著,然後微嘆了口氣,「這些年,她也有些變了…沒那麼硬脾氣了。」

  長孫倚風有些不以為然,老太婆是有些變,但沒真的脾氣軟到哪裏去,不過還是順著唐鳴的話。「若是找到杏兒的家人,我會安排她走。」

  唐鳴再為長孫倚風斟了杯酒。「就這樣了,謝謝你,風兒。」

  「鳴叔不必客氣,有事儘管吩咐就是。」長孫倚風笑著,乾了那杯酒,準備起身離開。

  「風兒…」在他走之前,唐鳴又喚住了他。

  「是?」長孫倚風停了腳步,回頭望著他。

  唐鳴遲疑了下才開口。「…既然你提起了…他現在好嗎?」

  長孫倚風還記得他剛剛那一副孩子與他無關的樣子,淡淡地笑著開口。「風兒斗膽,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

  唐鳴怔了下,有些落寞地,「說的也是…我知道了又如何…」

  沉默了一陣,長孫倚風開了口。「他很好,有了心愛的人,過的很幸福。」

  「是嗎…那很好。」唐鳴微微地笑了起來,像是在喃喃自語。

  「風兒告退。」長孫倚風沒有再看著他,轉身離開了唐鳴的院落。

  ◇
  
  長孫倚風在床上翻來覆去將近半個時辰,卻怎麼也無法入睡。他想著雷子雲,想著他是不是生自己的氣,是不是已經回去了。

  長孫倚風翻了個身,懊惱著昨夜不該跟雷子雲發脾氣,應該留下來好好再談一談的。但隨即又覺得可笑,他總是把困擾的事情丟掉,從來不費心跟人談事情,到底是什麼改變了他?

  長孫倚風嘆了口氣地坐起身,想著怎麼辦才好的時候,突然聽見了些細微的響聲,他凝眉抓起劍翻下床,門外有人,或者…人已經在房內了,長孫倚風屏著氣息站在房中央等著,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半夜闖進他房裏了。

  手中的劍在漆?的房裏閃著柔亮的光芒,他感覺到有人靠近的時候,毫不猶豫的一劍刺去,顧著也許是唐家人,他出手減了幾分力道,來人閃開了去,反手扯住他的手用力一帶另一隻手臂已經環住他的頸子,長孫倚風心底一驚,正打算用足功力的時候,卻突然覺得那人近身的味道很熟悉,一個遲疑,那人已靠在他耳邊開了口。

  「是我。」

  長孫倚風愣了下,掙開他的懷抱,一回身果然是雷子雲,長孫倚風一時氣極了想破口大罵,卻又只能壓低了聲量。「你瘋了嗎!」

  雷子雲沒有回答,漆?的房裏看不太清楚他的臉,長孫倚風放下了劍,他幾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大叫,可是只是低聲壓抑著開口。「我可能會殺了你,你怎麼進來的?被人看見怎麼辦!」

  雷子雲只輕嘆了口氣,「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

  長孫倚風明白他在說什麼,他自己也不曉得要怎麼辦,他在原地繞了二、三圈,然後走近他身前,「子雲…你走吧,解決完這裏的事我就會回去了,我不過回來一個月,你是怎麼了?」

  雷子雲只是望著他的臉,淡淡地苦笑著,「倚風,這不是重點,問題在你把我排除在外,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樣你才能讓我幫你。」

  「我不要人幫!對我來說這才是重點!」長孫倚風低聲怒吼著。

  雷子雲很平靜地回答。「在風雲山莊的時候,小莊上,我說過不管你去哪裏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走了,記得嗎?」

  長孫倚風別開了頭,他當然記得,只是如果那包括要把雷子雲扯進唐家的紛爭之中,他寧可拒絕。「……我並沒有答應。」

  雷子雲沉默了許久,長孫倚風也始終沒有抬起頭來看他,他不想看到雷子雲的神情。

  「拒絕我對你來說很容易嗎?」許久,雷子雲只說了這一句。

  長孫倚風想回答,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希望雷子雲會這麼回去,然後等事情結束再說,到時候要他怎麼樣道歉都可以。

  「或是你認為,無論如何我總是會原諒你?」雷子雲再開了口。

  語氣聽起來不冷不熱,長孫倚風分辨不出來,他只深吸了口氣地回答,「你認識我的時候,就知道我什麼個性了。」

  雷子雲好像笑了下,突然走近長孫倚風,伸手抱住了他。

  長孫倚風吃了一驚,一抬頭雷子雲的唇已經湊了上來,長孫倚風掙了幾下沒掙開,雷子雲的手臂牢牢地擁住他,他的吻極具侵略性地徹底的攻佔著他的。

  「…唔……子雲…你…」長孫倚風好不容抽開了這個吻,雷子雲已經扯下他的內袍,在他光裸地背上遊移著。

  長孫倚風倒吸了口氣,雷子雲瞭解他的身體,瞭解他每一寸的皮膚,每一處敏感的地方,他馬上就被挑起了慾望,只是,現在絕對不是好時刻,地點也不是好地點。

  長孫倚風被壓到床上之後,掙扎著想起身,兩手卻是牢牢被他扣著,他又急又氣,怒聲開口,「子雲…你到底是…」

  「你不是想做嗎?」雷子雲依舊扣著他的手腕,濕熱的唇舌吮在他耳垂上,他低啞著嗓子開口。

  長孫倚風愣了下,雷子雲這才起身俯視著他,臉上的神情已不似平常的溫柔,「做完我就走,從此以後不再過問你的私事。」

  雷子雲的神情跟他說的話都讓長孫倚風覺得十分難受,但是他卻猶豫了,只是一瞬間,他還來不及回答,雷子雲已經低頭笑了起來,「是嗎?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長孫倚風沒有來得及回答,不是這樣的…。

  但不是這樣又是怎樣呢?他不能期望他希望雷子雲在身邊的時候,他就在身邊,他不想要的時候就能隨時趕他走。

  他太習慣被雷子雲寵著,而忘記去顧慮雷子雲的心情。

  長孫倚風看不清雷子雲臉上的神情,他的雙手被扣得死緊,他不能伸手去觸摸他的臉。

  雷子雲再抬起頭的時候,神情和方才一樣地冷淡,他伏下身去狂亂地吻著長孫倚風,他的手盡情地在他身上肆虐,長孫倚風只是忍著,他回想他們第一次的時候,他也是那麼難受。但在身體已經習慣了這種行為之後,得到的已經不是痛苦,雷子雲就算不那麼溫柔,也不致於傷了他。

  痛苦的是心裏的感覺。長孫倚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重蹈覆轍地去傷害他,傷害自己。

  他依然可以從雷子雲的身體、雷子雲的手得到快感,他呻吟著緊抱住雷子雲的肩,任他略為粗暴地撫摸和吮咬著身上的每一處。

  長孫倚風覺得整個人都在發熱,身體炙熱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他用力深呼吸著讓自己支撐下去。

  在他不知道要用什麼來平衡身體上的衝擊和心理上的痛苦時,突然間,有人急速地敲門,長孫倚風吃了一驚,伸手拉住雷子雲的手臂,但雷子雲卻沒有想停下來的意思,反而像是故意地,把吻落到他小腹上,緩緩下移。

  長孫倚風幾乎要叫出來,在雷子雲溫熱的唇舌包覆之下,他覺得整個人都在顫抖。

  「三爺!有人闖了進來,您沒事嗎?」門外的唐思急速地開口,長孫倚風想回答,卻說不出話來。
 
  唐思更急著敲門,「三爺?」

  長孫倚風需要極力地壓抑著才能平穩地開口說話,卻不免發怒。「這種小事不用來問我!」

  唐思遲疑了下,還是迅速地應了聲,隨即離開,門外原本有著吵雜的人聲,也漸漸消去。

  長孫倚風的神經卻緊繃著無法鬆馳下來,直到雷子雲的唇退開了些,改以手搓揉著他的慾望,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時候,他感覺到雷子雲的身體已經靠上了他,在迷亂中長孫倚風突然想起,他不可能帶任何藥在身上,以往雷子雲總是會先預備好了潤滑的藥膏在家裏,但是現在身上什麼也沒有,要是就這麼做了,他人還在揚州,遇到任何攻擊都是加倍的危險。

  長孫倚風已經感覺到雷子雲炙熱的慾望抵在他身下,他扯住雷子雲的手臂,幾乎是在哀求,「…子雲…子雲…等、等一下…求你…等一下…」

  雷子雲沒有抬起頭,卻停下了動作,二個人的呼吸都十分沉重,長孫倚風幾乎想放棄一切,就跟第一次一樣,什麼都交給雷子雲算了。

  「…至…至少…用點什麼……」話沒有說完,但長孫倚風快要打結的腦子裏也想不出自己房裏有什麼可以用的,他覺得懊惱又難過,沉默了半晌,房裏只有他們倆的呼吸和心跳聲,從狂亂漸漸變得平穩。

  最後,他放棄地放鬆了身體,把手覆在臉上,他不知道要怎麼平息這種心情,明明身上的人是他最重視的,為什麼自己要把情況弄成這樣?

  過了許久,他才聽見雷子雲很輕的嘆息。

  雷子雲身體的熱度好像減退了些,他把身體退開了些,坐起身的時候,拉住長孫倚風覆在臉上的手,將他環在懷裏。

  長孫倚風把頭埋在他肩上,不明白為什麼雷子雲永遠可以原諒他。他只是展開手臂緊抱著他。半晌才開得了口。「……對不起…對不起…。」

  雷子雲沒有回答,只是抱著他,輕撫著他的髮,他的背,就像往常一樣溫柔。

  直到天空已經呈現灰白色,早起的鳥兒在樹梢上鳴叫,天就要亮了。雷子雲握住長孫倚風的肩,稍微拉開點距離。

  「倚風,你聽著,沒有你我不離開揚州,除非你說你從此以後不想再看到我。」雷子雲平靜地開口。

  長孫倚風沒有回答,雷子雲繼續說著,「你不要我管唐家的事,我可以不管,只要你能放得下手,跟我回京城,我就什麼也不問。」

  長孫倚風抬起頭來,雷子雲臉上認真的表情他比誰都要清楚。

  「你不走,我就不走,你認識我的時候,就知道我是什麼個性了。」雷子雲堅定地開口。

  長孫倚風凝視著雷子雲的雙眼,半晌才輕聲開口。「再給我一點時間就好,申時在驛口等我,我跟你回京。」

  雷子雲像是鬆了口氣,有些苦澀地笑著,像往常一樣地伸手輕撫他的臉。「我差點以為你要叫我一個人走。」

  長孫倚風搖搖頭,偎進他懷裏。「對不起。」

  雷子雲摟著他,低頭尋到他的唇,從輕柔的吻到深入的糾纏,都溫柔得讓長孫倚風幾乎不想再放開他。

  但是雷子雲再不走就走不了了,長孫倚風嘆息著,放開了雷子雲。「…我不能把你藏在這裏…所以你該走了。」

  雷子雲輕吻著他的臉,「我走,我等你。」

  「嗯。」長孫倚風點點頭,握住他的手。「我會去。」

  長孫倚風拉著雷子雲下床,替他理好了衣服,「我讓人帶你出去。」

  走到門邊,長孫倚風突然想起來,回頭疑惑的望著雷子雲,「你怎麼找得到我在這裏?」

  一般人要夜探唐家簡直不可能,更何況是準確的摸進他房間。

  「我來之前看過地圖。」雷子雲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問,愣了下才回答。

  「地圖?」長孫倚風凝著眉覺得更加疑惑。

  「嗯,唐家的內部圖,我走之前,慕容兄剛好路過順道帶給我的。」雷子雲老實地告訴他。

  長孫倚風怔了半晌,覺得哪裏有問題。「順道路過?他……是不是帶了別人在身邊?」

  雷子雲點點頭,「他說陪著個府裏的家眷上山掃墓,路過順道找我,一個白衣姑娘罩著面紗站在衙門口,只遠遠打了個招呼,我沒看清楚。」

  長孫倚風覺得有點頭昏,想來他二哥已經趁他不在的時候,見過雷子雲了。

  然後…唐家的內部圖居然像是什麼一般書信一樣地傳了出去,他也真服了他二哥。

  「那…圖呢?」長孫倚風不可置信地問。

  「那麼重要的東西我怎麼可能帶著走,出城之前就請六爺還給慕容兄了。」雷子雲不明白有哪裏不對。

  長孫倚風望著雷子雲半晌,他不曉得他二哥見了雷子雲有什麼感想,但他知道不管是什麼都影響不了自己跟雷子雲。

  「有什麼不對嗎?倚風?」雷子雲不太安心的問。

  長孫倚風突然笑了出來,搖搖頭,「沒有,什麼都好得很。」

  雷子雲一頭霧水,長孫倚風已經笑著開門,「棉兒?」

  「是。」不遠處的唐棉隨即走了過來。

  「帶他出去,小心點別讓人發現。」長孫倚風側身讓唐棉看見雷子雲。

  唐棉僅愣了下,馬上回話。「是。」

  「快走吧。」長孫倚風溫柔地笑著。

  雷子雲應了聲,戀戀不捨地再望了他一眼,才隨著唐棉離開。

  長孫倚風望著微紅的天空,就快要日出,他想著只有一天,他要辦的事很多,然後,他得見老太婆一面。

  告訴她,不管她准不准,他都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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