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筆記衍生】終極 01

  我想,我的人生,在遇見張起靈之後就改變了。



  在遇見他之前,我只是吳家的小少爺,開了間賺不了錢卻也餓不死的小鋪子,有個懶夥計可以使喚,日子過得還算滋潤,那時我年輕,還有點衝勁,或許也還有點理想。

  但自我見到他背著黑古金刀從我面前走過,對上他那一雙向來平靜無波的雙眼,那之後的日子簡直是天翻地覆。

  那一年,我遭遇了太多在我二十幾年人生中從來沒想過會遇上的事。

  從魯王宮、海底墓、秦嶺、雲頂天宮、西王母宮、張家古樓,繞了這一大圈,最後仍然回到青銅門前……

  那回我沒能看見他的背影消失在我面前,卻牢牢記得在他望著我,說了『你』這個字做為答案之後,那雙眼睛仍然安靜的像一潭子靜止的湖水。

  之後我幾乎崩潰,每晚我都夢見他對著我笑,然後轉身慢慢的走進青銅門內,而我卻只是站在那裏,沒有阻止他。

  當時他當然沒有對著我笑,我也沒有看見他走入那扇門,如果我當時清醒著,我寧可死在他面前也不會讓他一個人走進那扇門裏。

  我一直想著這件事,想著他最後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每一個神情的細微變化,像瘋了一樣的想把他牢牢的記在腦海裏。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要這樣,或許是自責,或許是我不想承認……一些我不想去思考的事。

  每當想著他改變了我的人生之時,我又想著也或許,打我生為吳家人那一刻起,就註定了我得要歷經這些改變。

  從長白山上回來之後,我一直過得渾渾噩噩的,整天只躺在我那張躺椅上裝死連門都不出。

  我給王盟加了點薪,把店裏生意全交給那小子,偶爾有那傢伙搞不定的生意他就會把我拖起來。

  不記得我躺在那張椅子上過了幾個月,連王盟都常常朝我投來擔心的目光,我才意識到我得活得像個一般人才行,接下來的日子慢慢的恢復到原來的生活步調,我沒有去查那個老九門的約定是不是真的,如果真有這個約定,我想我爹也不會知道,但二叔肯定知道,我卻連問也沒有問過一句。

  就算二叔說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到那種地步了,悶油瓶沒有必要騙我,我們一起經歷過那麼多事情,也只有他跟胖子從來就沒有騙過我。

  要二叔承認了,我也無話可說,他們拚了命的騙我,只為了讓我離開那個詛咒般的迴圈,那是為我好,我能說什麼?

  要是二叔否認了,我又能說什麼?他只是再一次的『為我好』而說了謊。

  一直以來我都死命的想要去查那些『真相』,但到最後,我什麼都不想再知道了。

  我常常想起胖子,他一直沒有離開巴乃,直到雲彩死了,我才知道那胖子居然是真心的。

  我想如果那要命的青銅門不在長白山上,也許我也會在那裏待上十年等門開,但隨即又甩著頭把那個念頭甩掉。

  胖子對雲彩是什麼心思,我跟那悶油瓶才不是那種……

  我回答不了自己,只甩掉這個想法。

  我一直避免去想我對悶油瓶到底是什麼心思,我隱隱約約知道自己不太對勁,但我不想承認也不想去想,日覆一日的守著我的小鋪子,照著本來該有的人生走下去。

  開始露面之後沒多久,三叔幾個老手下來拜託我處理三叔的產業,我想這躲也躲不掉,我揭下面具前用三叔的臉說的最後一件事就是他所有的事業都交給他大姪子-也就是我,來處理。

  無奈的開始接手三叔的生意,花了點時間和精力去處理,現在潘子不在了,很多事都不是我能掌控的,但我不想看著三叔的堂口就這樣分崩離析,不管是三叔或者是解連環,他們都是看著我長大的,都是我的叔。

  我變得沉默,很多事對我來說都所謂,什麼東西都可有可無。

  王盟是第一個說我變了的,我只覺得有些好笑,我沉默的模樣被人當成城府深重,我覺得無所謂的時候別人以為我在玩心機,我對什麼都可有可無的時候別人就覺得我難以利誘,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這反而讓我在管理三叔的事業上順利很多。

  我管著三叔的事業,偶爾會想起那個在三叔屋裏的神秘人,我隱約猜得到他是誰,但我沒有去追究,二叔以為我會查下去,大概做好了一切防止我追查的手段,但我沒有任何動作,隔了幾個月終於去找他的時候,只是去拜託他出面幫我處理幾個三叔麻煩的老手下,我不擅長跟人玩陰的、玩黑的,我只想好好做生意讓大家都有錢賺,二叔像是有點驚訝我沒跟他提那件事,對於我提的要求他倒是滿口答應,我見他答應了就要走,二叔讓我留下來吃飯,我只說店裏忙要回去了。

  也許是看我意興闌珊的模樣,二叔反而破天荒的問我說沒什麼事想問他的嗎?

  我突然之間覺得有點好笑,我那時滿心只想著要知道真相,想到我幾乎想砍了自己的手來逼二叔告訴我,這招沒對二叔用上,倒對三叔屋裏那人起了作用。

  而現在我已經覺得一切真相對我而言都沒有意義了的時候,二叔反而想告訴我。

  為什麼呢?也許怕我想不開去跳樓吧。

  『不重要了,二叔。』

  二叔只沉默了會兒,拍拍我的肩讓我多回去陪爸媽吃個飯,按在肩上的手沉重有力。

  這招倒有效,為了我老爹老娘,我是不會去跳樓的,我只笑了笑,朝二叔揮揮手就離開他的茶館。

  天色剛暗了下來,黃昏的景色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而我望著眼前的美景卻只看見那一望無垠的大雪山,只看得見那扇巨大的青銅門。

  十年。

  我要等十年。

  我點了根煙,慢慢的朝我的車走去,有幾次我開著車迷迷糊糊的腦子一片空白,連自己超速了都不曉得。

  被公安攔下來以為我喝了酒差點抓進局裏,後來我推說是熬夜工作睡眠不足,那公安倒有些同情的看著我,拍了拍我的肩說年輕人別太拚了,最後罰款了事。

  後來我乾脆從三叔店裏找了個小夥計幫我開車,到三叔那裏的時候,總得有個管事的模樣,等我回到我那小鋪子裏,我還是那個成天躺在躺椅上發呆的小老闆。

  某天我聽見鞭炮聲響了好一陣,屋裏電話也斷斷續續震天響了不知道多久,我才回過神來。

  屋裏一片漆黑,我看看錶已經是十一點了,站起來朝窗外看,整條街上都在放鞭炮,我點了根煙愣愣的望著那些街坊鄰居。

  等電話鈴聲再一次響起,我才記起得去接電話。

  接了電話是媽的聲音,有些擔心的問我怎麼都不接電話,都小年夜了,明兒個回不回家吃飯,我才發現原來已經要年三十了。

  我嘴裏虛應著,媽又問了是真忙著還是交了女朋友?要是有喜歡的人一定得帶回家給她瞧瞧,她保證不為難人家女孩子。

  聽著媽的話,我腦子裏浮現的是悶油瓶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是他那對深邃寧靜直視著我的眼眸。

  是他平淡甚至帶點無所謂的聲調,說著『你』

  『是你,吳邪,是你。』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接上話,說是店裏真忙著,跟媽保證我明兒個一定回家才放下電話。

  我站在原地好一陣子,想著一年就這樣過去了嗎?

  好像才昨天的事一樣,我看著小哥對我笑,看著他轉身朝青銅門走去,而我沒有阻止他……

  為什麼?

  我想著,為什麼?我為什麼沒有阻止他?

  直到手上的煙燒疼了我的手,我嘶的一聲把煙蒂給扔了,這才想起來,他沒有對我笑,我也沒看著他走進青銅門。

  那只是夢而已。

  但他扔下我走進青銅門卻不是夢,他就這樣隻身走進門裏,替我守那十年。

  為什麼?

  我覺得呼吸有點困難,靠著牆慢慢的滑到地板上坐著,從那天起我不曉得問了多少次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為什麼我放不下?

  為什麼我沒有辦法忘記?

  我沒有辦法回答我自己,我只是這樣麻木的生活著,做著一切該做的事,行屍走肉般的過了將近一年。

  我慢慢把頭埋到膝上,覺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我想我可能心臟有毛病,伸手抓著胸口的衣服,深吸著氣想讓呼吸順一點,但卻沒有辦法,我只是越喘越急。

  就好像心臟就要從胸口爆出來一樣的痛苦。

  我閉上眼睛,一直聽見耳邊斷斷續續傳來壓抑的呻吟聲,好一陣子才意識到那是自己發出來的聲音,我抹了把臉,滿臉都是汗水。

  我壓著胸口慢慢的靠著牆倒下來,蜷縮在牆邊。

  我繼續壓抑著呻吟,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痛苦。

  我只是像個胎兒一樣縮成一團,彷彿這樣能給我安全感。

  我閉上了眼睛,抑制著胸口急速的起伏,盡量放慢呼吸,如果我睡著了,也許還能再一次看見他不存在的笑容,和走進門裏的那個孤寂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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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Д`゚)゚。

好久好久好久以前就開始看拾舞大人的文了!!但是我在大陸時總進不了這個主頁,現在出國了不用翻牆就能看好!幸!福!!
QAQ 才知道大人也有盜墓同人,我超級喜歡瓶邪……

雖然常常能在推薦書單里見到大人的文,但是討論版卻意外的很冷清,知道的人也算小眾。一直處於一個人默默地萌著找不到人一起討論的我,今天真的難以抑制的激動呢!!

我要把大人的文再回顧一遍!!!EXPRESSMAN快遞員、SERF虛無假設、危情事件,全!部!都!很!戳!我!萌!點!當然還有關於溫府的一切!!

太激動了說了一堆,打攪了!!(><。)祝大人事事順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