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星宸 03


  之後,約莫過了十天。

  溫六幾乎每天都見得到玉天晴上門來,雖然他不知道玉天晴的目的是什麼,但他決定不要多管,能避就避以免多生事端。

  只是他也感覺得到在樓裏穿梭的時候,玉天晴的視線會跟著他,像是在觀察自己。多虧玉天晴那天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的幫了他一手,平常沒事想摸他一把的人現在都收手了,那個煩人的劉公子也不再來纏他,看來只要提起玉家,大部份的人還是會敬而遠之。

  雖然在府裏的時候,他聽溫書吟說過跟玉家老三有點交情,但是他並不想在這裏攀關係。既然回到這裏、撿回了石玉衡的名字,就不想動用溫府的力量。他不願讓這個名字跟溫府扯上關係,當初去到京城進了溫府時,他便決定要拋棄過去的一切,當成石玉衡已經死去。老大願意讓自己回來幫宛梅他已經很感激了,所以他絕不會拿溫府的關係來解決這件事,更何況在這裏牽扯到溫府,也只是摃上三王爺世子而已。

  在石宛梅邊拭著眼淚,邊把煩惱的問題告訴自己之後,他才發現石宛梅在自己離開後並不是過得那麼好,這讓他覺得既心疼又愧疚,而在和杜無悔及燕家兄弟相處幾天之後,他總算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石宛梅已經有家了。

  這讓他覺得只要幫他們把事情解決之後,自己立即可以安心的回京,於是他思考了幾天,又和燕青商量過,決定用石玉衡最拿手的技巧。

  他去偷。

  在遇見溫清玉之前,他的確是靠這行過活的。他爹石曉星是個神偷,這還是他到了溫府之後才發現他爹居然不是在吹牛,的的確確是個神偷。

  從小他爹就會教他怎麼不知不覺的從對方身上扒走東西,他們父子倆常常上街去練習,扒走之後再放回去,通常要不知不覺的放回去才是困難。

  他們家雖然是靠他爹當賊生活的,但他爹總說自己是個有格調的神偷,他專偷珍奇的寶貝和古董、珠寶、字畫等等,教他扒東西只是好玩。他爹常說能神不知鬼不覺得從別人身上扒走東西,是門了不起的技術。

  而他叔叔總以為他爹很會做生意,三番二次哀求他爹帶他一起出門,天知道他爹對經商一竅不通。

  溫六甩甩頭,把他爹的事給甩出腦子裏,自從回到滄州後,總三不五時想起小時候的事。

  端起酒盤送進廂房,低頭退出時,溫六趁四下無人而廂房裏正歡鬧,悄悄地閃進另一條迴廊一間無人的廂房裏。

  這個月來他已經搜過七、八個房間,除了十天前意外碰上玉天晴那次以外,至今還沒被人發現過。

  他最早就探過桑月嵐和花凝露的閣樓,但是一無所獲,他想地契也許真的已讓桑月嵐白白送給了花凝露。

  奇怪的是花凝露的閣樓裏什麼都沒有,沒有任何重要的文件或是帳目、收據。在一、二樓都有她辦事的書房和存放帳目收據的帳房,即使大家都不明白為什麼花凝露不把東西全收在同一個書房裏,但溫六猜想那是因為她不想讓人知道她到底把真正重要的東西收在什麼地方的緣故。

  而那些書房雖然定時有守衛巡視,但對他來說並不難侵入,或許是花凝露認為根本沒有人敢找她麻煩,所以也沒有嚴加守備吧。

  他靜悄悄地在書房裏東翻西找,正在察看書櫃有沒有暗格的時候,忽然覺得門外有人靠近,他連忙閃到房間角落的隱秘處。雖然房裏幾乎一片漆黑,但從窗外透進來的燈火還是可以隱約視物,大大方方開門進來的居然是玉天晴。

  他進門後輕掩上房門,用著他一貫輕緩的語氣,「這間我幾天前就搜過了,大概沒有你要的東西。」

  溫六尋思半晌,眨了眨眼的探出半顆頭來,小小聲的說:「玉公子又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你不也知道我要的是什麼嗎?」玉天晴笑著走近了幾步。

  溫六覺得他似乎沒有惡意,於是也走了出來,「上次謝謝玉公子的幫忙。」

  玉天晴挑起眉來望著他,不知道這人是真的天真單純還是做戲,他只是笑了笑地回答:「你也幫過我一次,就算抵消了吧。」

  心想他是指第一次見面的那次,溫六低頭一笑,「我輕功不太好,倒意外幫上您。」

  玉天晴睨了他一眼,涼涼地開口:「你說笑了,這等輕功要叫不太好,教我練輕功的師父可要跳樓了。」

  溫六並不想在這裏跟他閒扯太久,「那您既然搜過這間房了,現在是想跟我說什麼嗎?」

  「也沒什麼,我好奇而已。」玉天晴笑著朝他又走近了些,近看才發覺他雖然長了張圓潤可愛的臉,不過也許比看起來的樣子要再大上幾歲,那雙黑白分明的雙眸看起來清澈明亮,直視自己的樣子天真無畏,看起來倒真像是沒有心機。

  「不知道玉公子好奇什麼?」略偏著頭,溫六想玉天晴應該是還放心不下自己,「我要找的東西對您而言毫無用處,不會礙您的事的。」

  玉天晴對他這種謙恭溫馴的態度莫名有些不悅,暗想這張可愛的臉生起氣來不知是什麼模樣。

  「我……」玉天晴正要回話,外面傳來紛亂的腳步聲,溫六心裏一驚,玉天晴只隨便掩了房門,要不了多久鐵定會被發現,他抬頭往上一看想找出路,但這次的廂房不比上回所在的位置好,從上無路可逃。

  溫六在心裏抱怨著二次遇到玉天晴都沒好事,抬眼一看玉天晴倒是笑得很開心。

  「等等有人進來的時候你就掙扎。」

  「吭?」溫六還沒搞懂他在說什麼,玉天晴一手攬住他的腰,翻身就將他壓在寬大的書桌上。

  溫六不確定他該不該動手,畢竟對方是玉家最受寵的么子,要是傷了對方會不會給他老大帶來麻煩……

  還在思考的時候,他聞到一個熟悉至極的香味。

  那是一種很熟悉又很懷念,令人感覺非常舒服的味道,像是青草混著花香的感覺,他曾經常常聞到這個味道,但溫六一時之間卻記不起來,只知道那種香氣讓他感到安心和放鬆。

  以至於玉天晴略帶強硬的把他壓在桌上,低頭吻上來的時候,他一時間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這讓玉天晴有些訝異,不知道是該繼續,還是該停下來。

  更意外的是,把他抱在懷裏的感覺居然還不錯,玉天晴單手環著他的腰,從他圓潤略帶孩子氣的臉容看來,以為身體會更柔軟一些的,但既然輕功能練得這麼好,畢竟還是鍛鍊過的,那比實際上看起來更細瘦一點的腰十分結實。

  吻上他的感覺比想像中更溫軟,玉天晴想他大概沒什麼經驗,只輕吮著他的唇,微探出舌尖順著他不自覺微張的唇深入,在輕舔上他舌尖的時候,不知道是因為屋外突然有人衝了進來,還是他突然清醒了過來,這才猛力的開始掙扎。

  「什麼人!……玉、玉公子?」

  門外衝進來的二、三個守衛大約也認得這位貴重的客人,於是互望了一眼,而溫六趁機推開了玉天晴衝到門邊,咬著下唇低著頭羞忿的模樣倒真像是被欺負了。

  守衛們當然也認得溫六是一樓不賣身的孩子,於是帶頭的開了口,「玉公子,請問這是……?」

  玉天晴只聳聳肩蠻不在乎的回答,「我中意這孩子,這裏剛好有間空房,我就進來了,怎麼?這房間不能用?」

  守衛望了溫六一眼,也只陪笑著回答。「這孩子在一樓工作,樓裏規矩是不賣的,不過您如果那麼中意的話,要不先跟老闆娘商量一下?」

  玉天晴望了溫六一眼,像是在考慮,守衛趕緊再開口,「這間房剛巧是我們老闆娘書房,一般不住客的,還請您先往二樓去歇息,我先招幾個孩子陪您喝幾杯。」

  「原來是花姑娘的書房呀?那我還真走錯地方。」玉天晴笑了笑,若無其事地走出房外,溫六在他經過的時候忙退開五、六步到安全範圍去。

  等他走遠了,守衛才拍拍溫六的肩,「下回小心點,快回去吧。」溫六點點頭,默默地走出房間。

  直到走回下人們休息用的廂房,確定沒事才鬆了口氣,但隨即想起玉天晴剛剛對他做的事,不自覺皺起眉來,伸手從懷裏掏出剛剛摸來的東西。

  那是塊又輕又薄的雪色玉珮,很少見的雕成方型,一個龍飛鳳舞的『晴』字刻在上頭,這麼薄卻能有這麼細緻的雕功可見得不是塊普通玉珮,從背面細細刻上的那個玉字就能看出它的來歷。

  溫六確定這塊輕薄卻溫暖柔滑的雪色玉珮,是玉家刻給每個孩子的隨身玉。

  看來他真的是玉天晴……這塊玉是玉家孩子們的信物,不可能隨意交給別人。

  溫六拿著那塊玉思索,彷彿又聞到那種熟悉且溫暖的香氣,他怔了怔把那塊玉湊近鼻端聞了聞,果然有淡淡的香氣沾在玉上。

  溫六一時之間也記不起他對這個香氣的記憶是從哪裏來的,是在什麼時候聞過這種香氣,又為什麼讓他覺得那麼喜歡。

  他怔怔把那塊玉貼在鼻端,輕觸到嘴唇時微溫的觸感讓他又想起玉天晴的吻。

  眉心一擰把那塊玉塞回懷裏,溫六立刻決定忘記剛剛那件事。

  可是無法否認的是,那股莫名的香氣已經環繞在他心頭,令他無法忘懷。

  就如同玉天晴那個玩笑似的吻,就算他想,也很難忘記……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小六啊

好好看!那个已经三个月了!倚风那篇可以贴了吧!

No title

很高興您能喜歡^_^承風騖雲等我最近有空會貼去鮮網的^^

輩份問題

發近重覆在看的時候理清了一個關係~~,宋秋寧(=溫四)的生母是溫清玉最小的姑姑,那溫四說起來應該是和相爺」同輩」,二人算是表兄弟,所以書吟等人應該要叫溫四一聲」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