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PRESSMAN系列-荒漠之花 05

  馮卡威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是伊萊爾沈睡的側臉,他記得自己明明沒有入睡多久,卻不知道為什麼醒來了。

  事實上,這個晚上他已經斷斷續續的醒來又睡著不知道多少次。
  人工月球盡責的發出最柔和的光芒,是地面上最好的夜燈,他只要一睜開眼就看得見伊萊爾熟睡的臉,那讓他覺得安心又平靜,只要別去意識心底一直隱隱刺痛的那一部份就好。

  看了看鐘,大約才半夜三點,也不想再這樣睡睡醒醒的,馮卡威索性小心翼翼的從床上爬下來,才一下床,伊萊爾就翻了個身,他停頓了下,確定自己沒吵醒伊萊爾,替他把滑落的被子拉好。

  望著伊萊爾半埋在枕頭裏的側臉,他輕輕撫上他在月光下顯得更白皙的臉頰。

  他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伊萊爾的時候,他們都才十二歲,那時候的伊萊爾不會笑也不太說話只會低著頭,成天都蹲在花圃裏,不是種花就是拔雜草。

  伊萊爾是衛斯特家次子,但他的哥哥已經不在了,曾經是被喻為新機械之父的衛斯特家長子,現在也沒有人再願意談論起這個人,而伊萊爾對機械看起來一點興趣也沒有,只喜歡植物,但這與他已經身為衛斯特家獨子的身份並無衝突。

  衛斯特先生帶他來的時候,那個在機械智能工業上叱吒風雲的人,看起來疲累無比。

  那天衛斯特先生跟奶奶說了很久很久的話,讓自己帶著伊萊爾玩,但自己說了半天的話,伊萊爾也沒回過一句,他記得衛斯特先生說伊萊爾喜歡種花,所以就帶他去看了奶奶自傲的花園。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伊萊爾睜著好大好亮的眼睛,笑了起來。

  之後幾年,衛斯特先生總是把伊萊爾寄在他們家,對於伊萊爾來說,藍家是他第二個家。

  十三歲起他們就要入學了,但伊萊爾沒有辦法面對人,於是硬拖到隔年才去學校。

  除了低著頭黏在他身邊以外,伊萊爾從來沒搭理過任何人,他想伊萊爾從來沒意識過自己的長相有多吸引人,因此當大家都發現伊萊爾只會凝望著自己甜甜地笑的時候,對馮卡威來說,是很有優越感的。

  十二、三歲的時候,大家怎麼說都還是個孩子,就總有法瑞.巴里斯那種長得特別高大,特別喜歡拿拳頭起來嚇人的孩子。

  身為鋼鐵業龍頭的巴里斯家繼承人,他也很自傲自己有鋼鐵般的拳頭。

  他總是想把每個人都踩在腳下,想避免他騷擾的方法要不是打得過他,就是回家找爸爸告狀。

  孩子們都有自尊,多數人是不願意做後者的。

  他記得他第一次和巴里斯打起來的時候,還驚動了不少人。

  他不服輸,也不想輸給巴里斯這個不用腦的傢伙,於是拚命的跟他纏鬥了將近一個多小時,驚動到老師們來把他們拉開。

  哥哥少數教過他的,就是打架,就算身體的優勢比不過巴里斯,他至少不會輸給他。

  之後巴里斯也沒有再找他麻煩,大概是肯定他有這種毅力。

  某種意義上,馮卡威也不特別討厭巴里斯,雖然他真的有點沒大腦,但是因此比起其他人來說,他好相處多了。

  第二次和巴里斯打起來,是伊萊爾開始上學的第三天,伊萊爾是巴里斯典型最討厭的那種人,總是低著頭看起來很怯懦,不正眼看人也不說話,只會跟在自己身後。

  但因為他總是跟在自己身後,巴里斯找不到機會找他麻煩,自己也好幾次用警告的目光瞪著巴里斯,他以為有用,但最後才知道還是防不了。只不過在下課期間被老師叫去交代些事情,離開職員室的時候,其他同學就慌慌張張的跑過來說伊萊爾被巴里斯硬拉走,他趕忙衝上頂樓。

  看見伊萊爾臉上被打的那塊瘀青,他記得自己從來沒有那麼生氣過,撲上去就和巴里斯打起來。

  老師們這次來得很快,馬上拉開才剛打起來的二個人,伊萊爾似乎呆住了,直到他們被拉開的時候才衝過來抱住馮卡威。

  伊萊爾有點顫抖的手摸上他在滲血的嘴角,馮卡威正想說些話來安慰伊萊爾,卻看到他從來沒有過的,像是在生氣的神情。

  伊萊爾只是轉身像是充滿了怒氣的,快步走向正一臉毫不在乎的聽老師斥責的巴里斯面前。

  巴里斯似乎也有些訝異,從來沒有正眼抬頭看人的伊萊爾,居然面對面的瞪著他,然後伸手用力的給了他一巴掌。

  巴里斯不知道是沒想到,還是被伊萊爾突如其來的氣勢嚇到,大概也是第一次在大庭廣眾沒有回手的被人這樣打,居然就愣在那裏。

  伊萊爾看起來氣到臉都是紅的,「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讓你跟我哥一樣被關到卡撒島去!」

  這下所有人都愣在那裏,卡撒島別名罪惡之城,只用來關某些特殊的罪犯,不管犯案情節輕重,只要是被關在那裏的人都終年不見天日,犯人都被關在連警衛也見不到的單人牢房,聽說牢房裏沒有鏡子,犯人連自己都見不到。那是一座不提供犯人任何需求,完全拔除人權的特別監獄。

  對小孩子們來說,卡撒島聽起來就跟地獄一樣,雖然仔細想一下就知道伊萊爾的威脅一點可能性都沒有,但是以小孩子之間的聯絡網,衛斯特家的長子就是因為打了他弟弟才被警察抓這件事,大家都知道。

  至於是為什麼打了弟弟就會被關在那種地獄般的監獄大家都不懂,明明有許多正常許多的監獄在。

  也許是因為大家也都不懂這一點,所以伊萊爾的威脅莫名的令人恐懼。

  看到巴里斯的臉色似乎變得有些蒼白,馮卡威只是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很冷靜的走過去拉住伊萊爾的手。「好了,走吧。」

  伊萊爾也沒說什麼,在手被馮卡威握住的那一瞬間又低下頭,看起來像平常一樣的溫和怯懦,然後在大家目瞪口呆之下,二個人手牽手的離開了那裏。

  隔天依舊什麼事都沒有的來上課。

  除了巴里斯再也不敢碰伊萊爾和過了幾年,巴里斯突然轉性似的愛上伊萊爾以外,他們的學校生活沒有什麼不同。

  一直到畢業離開了學校,所有同學對他們二個人的印象都是始終形影不離,但是馮卡威對於伊萊爾卻始終有份歉疚。

  當伊萊爾不停的說愛他,毫不保留的只專注凝視自己的時候,他能說的只有他懂、他知道,卻無法回應他也愛他。

  他當然喜歡伊萊爾,對自己來說伊萊爾已經跟家人沒兩樣,是身邊最親近的人,是自己唯一願意去照顧的人。

  雖然伊萊爾從來也沒有抱怨過,但偶爾、或者常常,在他為了堤亞的事把伊萊爾給忘得一乾二淨的時候,會小鬧彆扭,但對他來說,伊萊爾總是很好哄。

  他可以照顧他,盡可能給他所有他想要的,雖然這麼想有點自私,但如果伊萊爾願意的話,就這樣一直維持現在的狀態也沒什麼不好的。

  但實際上他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們二個身為藍氏跟衛斯特工業的繼承人,都負擔著繼承家業的責任。

  他已經繼承了家業,他可以想辦法拖延他奶奶急著要他結婚的打算,但他知道伊萊爾遲早會為了他父親而找個能繼承衛斯特工業的人結婚。

  伊萊爾也問過他一次,像是玩笑又像是很認真的,問他怎麼辦。

  他記得自己當時只是笑了笑的說,還早的事,他想太多了。

  伊萊爾只是睜著他水亮的眼睛望著他半晌,最後也跟著笑著說了聲也是。

  之後伊萊爾沒再提起過這件事,而他對待自己的方式依然沒有改變。

  馮卡威就這麼怔怔地回憶了半天,突然不太想起床,正考慮要不要躺回去抱著伊萊爾繼續睡的時候,他聽見了水聲。

  他朝窗外看了一眼,想是那個海藍少年又跑去游泳。

  思考了會兒,還是幫伊萊爾把被子蓋好,撿起掛在躺椅上的睡袍穿上,到冰櫃裏去撈了瓶啤酒才走出陽台。

  那孩子果然在水裏翻來翻去似乎很快樂的樣子。

  趴在圍欄上看了會兒,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海藍明明沒有水讓他們游泳,可是這些人天生就會游泳,這孩子一定很愛待在水裏,如果他回了海藍,不是很可憐嗎?

  聽說海藍是有塊聖地有海的,不過也不是每個人都能進去,所以對海藍人民來說,跟沒有一樣。

  喝了幾口啤酒,馮卡威想了想,又回頭去撈了瓶可樂出來,走下了陽台。

  樺似乎也發現了馮卡威醒了,連忙從泳池裏爬了出來。

  「對、對不起,我吵醒您了……」

  馮卡威搖搖頭,把手上的可樂扔給他。

  樺有點慌亂的接住,看著馮卡威走到一邊的躺椅坐下,「謝謝。」

  「你為什麼不在白天游?晚上比較冷不是嗎?」馮卡威望著他似乎有些緊張的樣子,示意他坐下。

  樺在離他最近的椅子坐下,「……我想……晚上比較沒有人。」

  「你不喜歡游給人看?」馮卡威疑惑的盯著他。

  「不是……」樺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我不知道你的規矩,以前的……人家不准我隨便游泳……」

  馮卡威怔了怔,把一個海藍人放在泳池邊卻不讓他游泳是為什麼?

  馮卡威並不想理解那些奇怪的人的想法,只睨了他一眼,「伊利不碰水,我也沒時間游,所以你想下水就下水,不要在水裏泡到生病就好,你病了我很麻煩的,要找醫生還得解釋你從哪裏來。」

  「是。」樺應了聲,停了半晌又鼓起勇氣的望著馮卡威,「謝謝你……救了我。」

  馮卡威好笑的望著他,「我記得前天帶你回來的時候,你還大叫著說不會感激我?」

  「那、那是因為……我被騙過太多次了……」樺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馮卡威笑了笑的把快不冰的啤酒喝完,「那是你自己的運氣,我只是剛好看到了就沒辦法,你們有那麼多人流落在天儀,我可不會一個個去救,今天不是你換作是別人我也會這麼做,所以謝你自己吧。」

  樺很認真的看著馮卡威,「可是你仍然救了我,而且願意把我當人看,謝謝您。」

  馮卡威把手上的空啤酒瓶放下,望著樺,「你叫……樺?是嗎?」

  「是。」樺有些意外馮卡威記得他的名字,事實上他從來沒問過自己的名字。

  「你想到了嗎?你想在這裏做什麼?」馮卡威笑著,那天他帶了樺回家的時候,樺充滿了敵意和警戒的問他帶自己回來想做什麼,事實上他當時並不知道他到底帶這個海藍人回家要幹嘛,所以他叫他自己想。

  樺大概也想起那天自己的無禮,紅著臉想了半晌,最後抬頭望著他,「如果可以的話……請給我工作,我可以工作,我什麼都可以做,只要……只要是人做的工作,我都可以。」

  馮卡威笑了起來,「想工作還早了點,你幾歲?十二?十三?」

  「我十五歲了。」樺扁起嘴有點不滿的回答。

  馮卡威望著他的臉,覺得怎麼看也沒有十五歲,還很稚氣的臉孔和過於瘦小的身體,大概也是沒有好好補充營養吧,只有那一頭藍色的短髮看起來柔軟又美麗。

  「你的頭髮…為什麼是藍色的?其他海藍人沒有跟你一樣的?」

  馮卡威覺得有點疑惑,他在海藍沒有見過有這種髮色的海藍人。

  「海藍有很多種族,我們族生來的頭髮就是這種顏色,也有他族人有紅色的頭髮,只是我們是少數,大部份的海藍人都是褐色和?色的髮色,我姐姐就有很美的藍色長髮,是海藍有名的美人唷。」樺想起他姐姐,露出得意的神情。

  馮卡威回憶了下,他不記得有在海藍見過這樣髮色的女子,紅髮的他有見過,但是藍髮的……也許是剛好沒遇到吧。

  馮卡威沒提他去過海藍的事,只是接著開口,「你要工作可以等你大一點,你想留在天儀的話,替我陪著伊利就好,想上學的話我可以幫你申請學校。」

  樺有些訝異的望著馮卡威,但他不知道該不該接受,能唸書當然是他夢寐以求的事,但是……

  他掙扎了許久才回答,「我真的很感激您願意這樣對待我,不過……我沒有辦法接受您這樣的好意,我們的王教導我們有付出才有收穫,我不能不做任何事就接受您對我的好,這樣不是件公平的事。」

  馮卡威怔了怔,沒想到傑,迪卡斯那個討厭鬼也會這樣教導人民。「好吧,你想工作的話,就工作吧,伊利在這裏有個溫室,在他家有個更大的植物園跟實驗室,你就跟著伊利,看他想要你做什麼你就幫忙,我會付給你薪水。」

  樺聽著馮卡威的話,覺得眼淚又差點要掉下來,這跟剛剛的說法沒什麼差別,只是陪伴伊利變成了工作,還願意支付薪水,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道謝,「我會努力的,我什麼都能做,什麼都可以努力的學。」

  馮卡威只是笑笑,「只要讓伊利開心就好了,其他倒是無所謂。」

  「您對伊利真的好好……」樺正覺得有點感動,可是被馮卡威睨了一眼,不曉得自己說錯了什麼,趕忙住口。

  馮卡威只是起身,順手拎走他喝完的空酒瓶,「叫他伊萊爾。」

  「啊?」樺一時之間沒搞懂馮卡威的意思。

  馮卡威一邊走上陽台一邊看了他一眼,「伊利只有我能叫。」

  「是……」樺吐吐舌頭,看著馮卡威上樓,又鼓起勇氣的叫了他一聲。「馮先生……」

  見馮卡威停下腳步望著他,才趕緊又說下去,「如、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把薪、薪水送回海藍給我姐姐嗎?」

  樺有點緊張,他知道自己是仗馮卡威的好心在得寸進尺,但原本他就是為了工作才離開海藍的,算一算他的姪子也該一歲半了,如果能給他姐姐寄錢,也可以給她多買一些嬰兒食品。

  馮卡威卻只是把雙手靠在欄杆上望著他,沒有厭煩或不?的神情讓樺安心了點。

  「如果是其他星球,星球間有銀行是可以互相匯款的,但海藍沒有,海藍唯一的金融往來就是你們皇室,漠鯊收的錢都是贖款,全部從水雲的?市轉介,不然就是整批的現金或糧食、寶石,小筆金額是不可能轉進海藍,更不用說從水雲的銀行轉匯,光是手續費你就付不出來了,請仲介代付有八成會被吞掉。」

  「更重要的是,海藍王室不會收從天儀匯來的件,除非是事先約定好的贖款。」看著樺越來越沮喪的臉,馮卡威停頓了下,還是決定說完,「你如果要留下來,就忘記你的故鄉吧,想念故鄉是難免,但你遲早會習慣這裏的。」

  樺低著頭沒有回答,似乎非常的傷心。

  馮卡威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轉身繼續上樓,在走進屋前,又想起伊萊爾說的話。

  他遲疑了下,回頭看看那個傷心的海藍少年,還是回頭叫了他一聲。

  看著樺抬起頭來,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他又接著開口,「你還有一個選擇,你想回家的話,我可以給你一艘船讓你回家。」

  看著樺驚訝而欣喜的臉,他想這個孩子果然是想回家的。

  「不過有個條件,你回了海藍之後,必須忘記這裏的一切,不能提你在我家生活過,你沒有見過我也沒有見過伊利,就算將來你有機會再見到我跟伊利也不能認我們,能做得到的話,我會送你回家。」

  樺愣了住,馮卡威也沒等他思考,「你自己考慮吧,三天內告訴我你的結論。」

  然後自顧自的進了房,留下呆在泳池旁的樺。

  樺低下頭緊緊握著自己手上那瓶早就不冰了的可樂,才十五歲的孩子,第一次努力的思考對自己人生來說非常非常重大的決定。

  而馮卡威只是順手關上落地窗,回去躺在伊萊爾身邊,緊緊的抱住他。

  「……你去哪裏了……」伊萊爾在他頸邊蹭了幾下,軟軟的還沒睡醒的嗓音聽起來誘人無比。

  「下去吹風,喝了瓶啤酒而已。」馮卡威低頭吻上他的唇,探入他唇間輕纏著他的舌。

  「……嗯……我討厭酒味……」伊萊爾皺起眉頭,略閃開他的吻,抿了抿唇的抱怨著。

  「我知道。」馮卡威笑著,輕拍著他的背。「睡吧,我不會再出去了。」

  「…嗯……」伊萊爾伸手環住他的腰,挪了個舒適的位置,緊緊挨著他馬上又陷入沉睡。

  輕輕拍撫著他的背,馮卡威心裏是很好奇,那個海藍少年會怎麼選擇呢?是會決定待在氣候宜人富庶又先進的天儀,還是回到有他家人在的他心心念念的故鄉呢?

  帶著點好奇的思考著,如果這孩子想回家的話,他得在他們出發前把他給送回去才行……

  馮卡威低頭看著沉睡的伊萊爾,環在他背上的手,習慣性的輕輕撫過那些傷痕,想著自己為什麼要做這麼愚蠢、沒有一點利益,也沒有一點商業價值的事。

  不管是送回那個少年,或是帶伊萊爾去海藍都是。

  而最令他困擾的是,伊萊爾輕易的答應了自己,為了自己要去到一個他從來沒有踏進過的星球。

  他真的要把伊萊爾帶到那樣的荒漠去,就為了幫助那些海藍人嗎?

  當然不是……

  馮卡威在心裏想著,不管為自己找再多理由,他心裏都很清楚他為什麼要利用伊萊爾對他的愛,把他帶到海藍去替海藍種植出植物來。

  因為他一直無法忘記堤亞在桔梗上,用著難過的神情望著地面上那片一望無際的沙地,像是自言自語般說出的話。

  如果……海藍長得出植物就好了……至少…能讓琴看看花有多好……

  他一直都想著,只要堤亞說得出來的,他什麼都能為他做到。

  但他從來就沒辦法為堤亞做什麼,所以……如果這是堤亞想要的,他無論如何都會為他做到。

  他閉上眼睛,緊緊的抱住伊萊爾,耳邊不斷迴響的是伊萊爾輕輕柔柔的,一次又一次說著愛他的聲音。

  不斷地,迴響在他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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