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PRESSMAN系列-荒漠之花 03

  馮卡威坐在車上,一邊閱讀這一個月以來的重大報告,順手記錄著之後會議準備發言的內容。
  做為藍氏的總裁,在他抓到所有權力,並且讓他奶奶甘心卸任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起用從他一進公司就開始培養的人。馮卡威不像他奶奶,他把權力下放,讓他的班底有更大的發揮空間,自己要做的只是重大的決策及監督,這樣雖然有風險,但是他也有防止他們背叛的方法。

  原本他想如果哪天堤亞願意回來跟他一起生活的話,這種做法讓他隨時可以迅速而完整地把一切交給堤亞。但過了幾年之後的現在,他已經知道堤亞不可能回來這個他從來不覺得是家的地方,何況這個工作並非堤亞能做而且有興趣做的東西。

  於是他只好盡可能的塞些東西給他哥哥。他知道堤亞不缺錢,奶奶在帶走他的時候,聽說給了堤亞一筆錢。

  堤亞那時候年紀還小自然不知道那張卡是拿來做什麼的,成年後從保管的哲爺那裡拿回那張卡,也只是把那張卡就這麼扔在抽屜裏動也沒動過。

  直到有次馮卡威在堤亞那裏發現了那張卡,一查之下才發現奶奶原來用堤亞的名字開了個戶頭存了為數不少的錢。馮卡威心想反正堤亞從來也沒去看過那個帳戶,於是乾脆拿去替堤亞買股票、投資、買地讓堤亞的資產慢慢?多,他想這也是他少數能替堤亞做的。

  事實上堤亞生性節儉,工作的收入原本就足夠支付他自己的生活支出,雖然馮卡威知道那是因為堤亞從來不需要負擔桔梗改裝、整修的費用的關係。就算無法估算實際上桔梗在市面上的價值,但從性能和各方面來看,桔梗絕對廉價不到哪裡去。不過……

  猜測一項對物主來說根本無法用金錢衡量的物品到底值多少錢的行為仔細一想實在市儈,對自己下意識的習慣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角,馮卡威歎了口氣,拋開桔梗不說,想起堤亞反倒是讓他想起自己前陣子借視察水雲之名去的那一趟旅行。

  現在想起來可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不過那一個月其實他去了海藍。

  起因就在於一個半個月前,他哥衝進他辦公室,一把火燒掉的那幾株銀霖。

  那幾株銀霖是他千方百計才靠著走私拿到手,打算送到夜狼星,他的好朋友亞羅.比安卡那裡去的。

  沒想到的是會在運送中途落到漠鯊手上,更沒想到的是那個讓他花了五億去贖回的東西,居然被那個缺乏劫匪職業道?的傑.迪卡斯交到堤亞手上。被傑有意無意暗示了「你弟在販毒」的堤亞當然不可能白白把銀霖還給馮卡威,結果下場就是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價值五億的花被堤亞當著自己的面放火給燒了。

  不知道運氣算好還是不好,當時伊萊爾正好在他辦公室。

  事實上,那一天當他抬頭看見監視器上堤亞抱著什麼東西正準備衝進自己辦公室的畫面那瞬間,他已經「不小心」忘記了伊萊爾當時正坐在自己腿上這件事。

  一時慌亂下不小心害伊萊爾摔到地上也就算了,堤亞對自己提出的每一個質問都是自己無法回答的難題。無法確知堤亞的憤怒到底是針對銀霖還是因為自己的沉默,馮卡威只知道最終只是默默離開的堤亞看起來既失望又難過。

  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馮卡威或許不會興起親自到海藍走一趟的想法。

  在堤亞離開之後伊萊爾其實不高興了幾天。雖然當時伊萊爾默默幫他把沒有死透的銀霖撿回去重新培育,不過卻也難得的地叨唸了馮卡威幾句。

  因為心裡同意了伊萊爾的說法,與其到最後變成敵人爭個你死我活,還讓堤亞難過,不如去瞭解一下那裏到底有哪裏值得堤亞那麼喜愛,所以找了個時間機會,馮卡威真的就去了海藍。

  雖然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扣掉往返的路途,真正待在海藍的時間,只有十天。實際上走了那一趟也才曉得,海藍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曾經一直以為那裏是個充滿了土匪的土匪窩。

  當然,那是因為每想起藍氏被搶的那幾次裡他所損失的金額就覺得一陣火起……

  但是……如果把那些金額,換算成食物、日用品給海藍的人民使用,就覺得那點金額對他們來說,也不過只是杯水車薪。

  更何況他在那裏雖然沒和傑說上半句話,卻和琴變成了好朋友。

  琴和她的哥哥完全不同,既聰明又有教養。在海藍的那十天最大的收穫,也許是認識她、甚至和她成為好友吧。

  雖然很難說明,但是她給人的感覺和亞羅很相似。如果可以介紹他們認識,一定也會很聊得來的。

  當然……那是如果可以。琴那個哥哥對自己異常在意,雖然可以體會他不希望琴和自己太過接近的心情,不過為了這件事被傑「客氣地」請出海藍,心裡多少是覺得有些遺憾的。

  不過,傑為此付出的代價從自己的角度來看實在太過精彩,精彩到一想起就想笑的程度,所以馮卡威的遺憾畢竟還是只停留在一般的程度。

  後來回到天儀,還沒來得及去看伊萊爾,才出了碼頭就被不知從哪裡得到消息的法瑞.巴里斯抓個正著。

  如果不是因為這傢伙是自己和伊萊爾從十三歲開始一路同班到二十歲的同班同學、如果不是因為他是主辦人、如果不是因為賣消息給他的也許是自己家的奶奶,馮絕對不會真的那麼乖巧跟著他去參加什麼見鬼的同學會。

  好死不死,巴里斯不曉得發了什麼神經,也不曉得他到底是從哪裡走私進來的,居然學人在泳池邊栓了一個海藍少年。

  如果沒有去過海藍真正見過、認識那裡的人;如果不是因為琴;如果不是因為堤亞的那個傑……馮卡威心想自己或許可以當成沒有看見吧。

  但畢竟他還是看見了。

  開口要巴里斯把人賣給自己也許是一時衝動,不過馮向來就不後悔自己的決定。雖然不知道可以拿這孩子怎麼辦,不過反正家裡要多照顧一個人也不是什麼麻煩的事,放在屋子裡……也不至於造成什麼困擾。

  馮卡威習慣性地轉動手上的筆,想到那個海藍少年時還沒有聯想到,腦中一浮現「困擾」這個名詞倒是立刻聯想到了巴里斯把人賣給自己的條件───「糟了……」馮卡威放下手上的筆,撈起耳機掛上,拿起電話撥回家。

  而馮卡威正抱著不好的預感打電話之時,伊萊爾正走在往溫室的路上。

  少年默默跟著伊萊爾,他不曉得自己該做什麼,仔細想想會來到這裏也是件不可思議的事。

  而這位被稱做伊利的人,從頭到尾也沒有問過他一句,是為什麼來、是怎麼來的。

  印象最深的,是他記得昨晚這個人指著自己,說自己是人魚。

  「我、我該怎麼稱呼您呢?」少年忍不住開口問。

  「我叫伊萊爾。」伊萊爾沒有回頭,不過倒是好好回了話。

  少年怔了怔,一般來說都會回問吧……少年不懂是伊萊爾沒有禮貌,還是沒把自己看在眼裏。

  少年想了想,然後發現在印象裡,除了帶自己回來的那位馮…先生以外,伊萊爾沒有正眼看過任何人。

  「我叫樺。」少年放棄等他回問,自己開口說了。

  「嗯。」伊萊爾只是應了聲,當作他聽到了,樺只是扁扁嘴,跟著伊萊爾穿過日光充足的長廊,來到一個不知道是中庭還是後院的地方。正立在眼前的是一間巨大的玻璃屋,六角型的屋頂在日光下反映出彩虹般的光芒,美麗得像是精緻切割出的巨型寶石。

  從來沒有看過像這樣的建築,樺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愣愣站在原地,直到屋裡突然傳出伊萊爾的尖叫聲,他才突然回神衝了進去。

  「你怎麼了?」

  樺看著伊萊爾目瞪口呆的指著前面那個……看起來有點像植物的怪獸,也不禁張嘴大叫了起來。「………那、那是什麼?」

  那是一株巨大的藤蔓,枝幹上結滿了看起來有點像豌豆的果實,每顆都從中裂開長著銳利尖牙的大嘴,正毫無章法地在這個美麗的溫室裡瘋狂衝撞。

  「……那、那會吃人嗎?」樺在海藍從來未曾見過這麼多的?色植物,更何況是會暴走的,他遲疑了會兒,伊萊爾看起來不像是會戰鬥的樣子。左右張望之後從一邊的工具裏拿出一枝長柄鐵鏟,想了想又換成枝鐵杆,「我、我去打倒他!」

  伊萊爾沒有回答,只是走向那株藤蔓。

  「很危險吧……」樺趕緊跟在他後面,看著他突然蹲在地上拿起了什麼,樺這才發現那株藤蔓是從一個白色紙箱裏延伸出來的,伊萊爾似乎是撿起了張卡片。

  這個時候老管家突然從外面走進來,手上還拿著電話,看見裏面的狀態一時之間似乎也是吃了一驚,不過不愧是訓練有素的管家,他只張嘴驚訝了二秒,馬上恢復了正常對著話筒繼續說話:

  「少爺,可能來不及了,目前的狀況有點……恕我無禮,是慘烈。」

  樺拿著撐在地上的鐵杆,還在想到底要怎麼處理的時候,伊萊爾突然站了起來,原本白皙的臉漲成嫩紅色,大吼的聲調似乎非常生氣:「法瑞.巴里斯!!!」

  「……是的,那是衛斯特少爺在尖……恕我失禮,他在發洩情緒,好的,說您正在開會,我知道了,我會處理。」

  等到伊萊爾回頭瞪著老管家的時候,他正好掛上電話,優雅自然的從一旁的工具裏拿出把半人高的剪刀,低著頭,帶著一慣的溫和笑容。「衛斯特少爺,少爺正在開會,三個小時內沒辦法結束,您要我剪了那隻……花嗎?」

  伊萊爾洩忿似的撕碎手上的卡片,「我不是說我再也不收法瑞.巴里斯的禮物了嗎!!這鬼東西是誰帶來的!」

  「這是少爺昨晚帶回來的,我放進溫室裏的時候,他還很安靜,也只有……」老管家用手比了下。「這麼大而已,我不知道他會在一夜之間長成這樣,這是我的失誤,請您原諒。」

  老管家彎下了腰,伊萊低著頭,看起來似乎還是很生氣。

  「唔……要我幫忙嗎?要剪掉他的話……」樺看了看手上的鐵杆跟老管家手上的大剪刀,想可能那把剪刀比較好用。

  「不用。」伊萊爾皺著眉,還像是很生氣的樣子,轉身走向一旁的櫥櫃裏,拿出一大包粉末,看起來似乎很重,老管家走過去幫忙拿了出來,樺也跑過去幫忙。

  伊萊爾抱出了三包不同的粉末,然後拿了個大鐵桶,把不同的粉末照不同的比例倒進去,再加了水攪成一桶泥,然後很努力地搬起鐵桶。

  「衛斯特少爺,我來吧。」老管家想走過去幫忙,伊萊爾只是搖搖頭,自己搖搖晃晃地走到紙盒處把那桶泥一股腦地全倒進紙盒,也就是藤蔓長出來的地方。

  沒多久,那些張牙舞爪的藤蔓都像是突然失去了元氣,軟軟地垂了下來。

  抱著雙臂看著被毀掉大半的溫室,伊萊爾咬著下唇,看起來十分心疼他的植物們。

  伊萊爾吩咐老管家叫了幾個機械女僕把那株藤蔓搬出去火化,也不用老管家幫忙,自己開始整理溫室。

  樺跟在後面,看伊萊爾把花盆扶好,他就跟著做。

  搬著搬著,他見到腳下一朵紅色的小花靜靜的躺在地上,他遲疑了下,蹲在地上,把那朵花撿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把上面的灰塵拍掉。

  花在海藍是一個美麗的傳說。

  他從沒有親眼見過活生生的花,離開海藍這一年半之間,也不曾見過這樣真實的花,就算它已經離了枝葉,散落了花瓣,這仍然是他見過最美麗的花。

  他小心翼翼的把花捧在手上,把散落在地上的花瓣撿起來,抬頭看向伊萊爾,「這……這些如果要丟掉的話,可以給我嗎?」

  伊萊爾回頭望了下他小心翼翼捧在手上的花,「喜歡花嗎?」

  「嗯,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花。」樺輕輕地撫過花瓣。

  伊萊爾邊整理著也沒停下手,只順手拿了個盒子伸長手臂遞給他,「給你裝。」

  「謝謝……」樺接過盒子,邊偷偷望著伊萊爾蓋在細長瀏海下的臉。

  「那個、你為什麼不喜歡看著別人呢?」樺邊撿拾著花瓣,想了許久還是決定開口問看看。

  「我討厭看著人的眼睛。」伊萊爾只是專心整理著花,順口也就回答了。

  「可是,馮…先生就可以?」樺有些好奇。

  「馮不一樣。」伊萊爾回答的理所當然,提起馮的時候,他總是笑得很甜。

  樺覺得自己又問了蠢問題,「那為什麼討厭人的眼睛呢?」

  「因為很可怕。」伊萊爾只是淡淡回答。

  樺又思考了下,突然想到些什麼,轉頭看著伊萊爾,「我的眼睛跟天儀人不一樣唷,也許這樣你就會覺得不可怕了。」

  伊萊爾怔了怔,倒真的微微側頭去瞥了一眼,然後把目光定在樺美麗的眼睛上。

  灰藍色的瞳孔中間銀灰色的線條,就像傳說中一樣的不可思議,有點像他爸爸小時候買給他的海豚布偶。

  「真的欸。」伊萊爾靠近了點,睜大了眼睛望著樺那雙奇特的眼睛。

  樺反而覺得突然被伊萊爾這樣盯著看有點不好意思,仔細注視後才發現伊萊爾有雙相當水亮的眼睛,像是隨時會滴出水來一樣的清?。

  「好像我的海豚寶寶。」伊萊爾像是有點開心的把頭轉回去,跪坐在地上把花圃上被弄倒或弄斷的植物重新整理種好。

  海、海豚?

  樺怔了怔,他記得那好像是一種圓圓的魚……

  還在思考自己哪裏像魚,還是哪裏圓的時候,老管家又走了進來。

  「衛斯特少爺,巴里斯先生來電,請問您要……」老管家話沒說完,伊萊爾臉色一沉,「掛掉!」

  「是,我馬上去。」老管家略為彎腰,又快步走了出去。

  看著伊萊爾似乎很生氣的樣子,樺遲疑了下還是覺得應該說出來,「那個……我想,是我的錯……」

  「什麼意思?」

  「我本來……是被……養、養在那個巴里斯家的……大概四天吧。」樺想起那個惹人厭的『新主人』就一陣反胃。

  伊萊爾還是專心的在種他的花,不知道是不感興趣還是不在意,不過反而讓樺覺得比較容易說出口。

  「我離開海藍有一年半了……是被抓來賣給天儀的有錢人,這一年半裏我換了八個主人。」樺語調平板的說明,「我是人,我不想穿奇怪的衣服,被當成寵物被養在游泳池邊,開始的時候我還試著講理,請他們讓我回家,但是只是不斷被騙被嘲笑,所以我學聰明了,不要乖乖聽話的話,他們很快就會對我失去興趣了,所以就被仲介一家一家的換……」

  樺停頓了下,偷看了伊萊爾一眼,他還是一樣沒什麼反應的在努力做他的工作。

  「四天前,我到了那個巴里斯家,知道他們要辦很大型的宴會,到時候想『展示』我,我本來打算要大鬧一場的,可是他用很重的鍊子跟通電的手環圈住我,我連想躲在水裏都不能,後來……是馮先生要巴里斯把我賣給他的,我後來有聽到,巴里斯先生說如果馮先生肯幫他把禮物交給你的話,就把我賣給他。」樺一口氣說完,又擔心伊萊爾會不會生氣,偷瞄一眼似乎沒什麼問題,他才鬆了口氣。

  「你知道……為什麼馮先生要把我買下來嗎?同、同情我嗎?」樺小聲地開口詢問,他從來不覺得天儀有好人,他也不知道馮卡威是不是好人,但起碼伊萊爾看起來很好,如果是伊萊爾這麼喜歡的馮卡威……那他也許也是個好人吧……。

  「我想他也不知道吧。」伊萊爾笑了笑,「大概只是覺得人不該被這樣對待,然後就買了下來,結果帶回家也不曉得要怎麼辦,就先擱著了。」

  ……人……不該被這樣對待……嗎……?

  樺忍住差點要掉下的眼淚,小小聲的開口,「他……是我來天儀之後,第一個把我當人看的人……」

  樺覺得很想哭,可是又覺得很丟人,只好強忍著。

  「你喜歡游泳嗎?」伊萊爾突然側頭望著他,帶著淡淡的微笑。

  這是樺第一次看伊萊爾對著自己笑,雖然跟他面對馮的笑容完全不一樣,但是樺還是覺得受寵若驚。

  「嗯…嗯嗯,我喜歡水……」樺大力點頭。

  「你游泳的樣子很漂亮呢,再游一次給我看吧。」伊萊爾眨眨眼睛,看起來一臉期望。

  「……嗯,好、我現在去。」樺在自己哭出來之前,轉身衝出溫室。

  伊萊爾只是慢慢放下手上的工具,散步似的慢慢跟出去,到了距離泳池一定的距離,看著那個一直強忍著眼淚的海藍少年在水裏自由翻覆,像隻美麗的魚。

  伊萊爾靠著牆邊抱著雙臂看著他,忍了一年半的眼淚,大概有很多很多要流吧。

  太陽已經快要落下,伊萊爾索性找張躺椅坐下,看著水裏的少年。

  「一年半……我可是被關了八年呢……」

  想起昨夜好久沒做的夢,伊萊爾又不自覺想起那張臉,那個微笑。

  那個人總是可以笑得很溫柔,也可以用著極冷的目光凝視的讓人打從心底害怕。

  那八年來他一直以為世界就是這個樣子,他以為別人也都是這樣長大。

  直到他遇到馮卡威為止,他才知道什麼叫自由,而世界如此之大。

  他曾以為的全世界,不過只是個關住他的籠子而已。

  當他知道馮卡威有個哥哥,而那個哥哥是怎麼對待馮卡威的時候,他心裏是非常驚訝的。

  因此就算是過了十多年後的現在,他仍然不懂那個人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他。

  「為什麼呢……哥哥……」

  傍晚的風把他像是自言自語的話語給吹散掉,他閉上眼睛讓風掃過他的臉,想著如果回憶也可以一起被掃掉就好了。

  如果能這樣的話,人就不會因為回憶而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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